「沒錯，仁波切要給大家一個熊抱！」

 

 

度母修持儀軌的觀想教授結束之後，在一片溫馨又依依不捨的靜謐中，卡盧仁波切特別跟台中的法友們道別，這是仁波切此次法旅在台中的最後一天，他知道，這之中有些人可能因為生活工作等因素，在接下來的行程沒辦法再見上一面……

 

「所以我們不該只是說聲goodbye就分開，我們要好好的道別！」仁波切請這些法友們站起來，「我要送你們禮物」。

 

「哇……」我們這些來自台北或誓必追隨的，望著阿尼索南剛呈上的一疊法照，不禁豔羨輕嘆：「好好喔……」

 

然而，我沒有想過接下來的畫面。

 

您向來走下法座，這不奇怪，但您輕緩堅定地繼續邁開步伐，走向我們，伸出右手（那時看起來真的很長）越過前三排驚訝的頭，將剛站起來的一位法友不容猶疑地拉向您的身邊，好整以暇地環抱她的肩膀，左手指了指攝影機，露出最燦爛的笑……大家都跟著快門聲定格了，好一個毫無預警的「Gap」。

 

可愛的翻譯語帶驕傲的說：「沒錯，仁波切要給大家一個熊抱！」

於是在一陣驚嘆歡呼聲中，台下出現了「雨後春筍」的景象，大家紛紛竄了起來，可我們金剛翻譯一句話就鎮住了場面：「只有那些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面的人喔，還會跟去貢噶寺的就不用了吧！」

「……」

於是接下來展開在我眼前的，是兩百回合愛的道別，似乎早有預謀的仁波切，一一為上前的弟子掛好金剛繩，敞開胸懷，張開手臂緊緊環住弟子的肩，然後提醒因感動而失去方向感的弟子看攝影機，彎低身子靠向弟子喜悅的臉龐，一朵燦笑綻放，再次拍拍弟子的背，頷首目送，轉身迎向下一位弟子又是一個真誠的注目……

 

親愛的卡盧仁波切，您真的是很想跟我們照像呢！

 

接下來，似乎是無預警的，仁波切請承擔11月的弘法行程不辱師命的「自生遍在之友」上前，這下子，真的是「熊抱」了。較高大的弟子得到「貼心」的愛的抱抱（真的心貼著心喔！），大部分人的頭則枕在仁波切的胸膛上；而不管男女老少，在那一刻，都像是玩累了奔向母親懷抱歇息的赤子那樣。

 

 

前幾排都是台北的法友吧？一個個矜持坐姿、如如不動，卻都仰著紅噗噗的臉蛋與眼底閃閃的淚光。其實，我們的心早已跟著被仁波切一次次地擁入懷中。

 

後來您說，您這麼做不是為了成名在望，只是真的很愛我們，您對我們所期待的，除了愛，沒有別的。當您把手放在心口，一貫清澈的眼眸看過我們每一個，加持如雨已全然浸透我的心。

 

即使回到繁忙的台北，您的愛似乎仍源源不絕無所不在。那是偶然一陣窗外微風吹開我額前的髮，是走在街頭時不知何方飄來的肉桂香氣，是在躲雨的計程車裡收音機輕輕流瀉的德布西……。

 

如同一隻蝴蝶翩然停落在我赤裸的左心房，我在一個隱隱的思念上……。

 

我憶起我的彩虹上師噶瑪巴，在德噶寺座上顯現那透亮如虹如水晶的身，發願他的身語意永遠追隨著我們；他說我們是他在世界各地的星星，在不同的遠方閃耀光芒；我憶起許多狂喜的時刻、感動的片段……怎麼我會忘了，任由星光黯淡？上師的加持原來一直都在，而我的虔敬卻不過如此。

 

關於純然的虔敬(pure  devotion)，卡盧仁波切說，那並非意謂著你的哭泣或眼淚，哭泣、眼淚，那不過是五分鐘，然後你就忘了。你應該想辦法讓你純然的虔敬延續24小時，不管你在哪裡、作著什麼。如實的修行會帶來真實的體驗，而你的體驗將給你更多能量去實修，不會有任何的壓力。

 

於是我不再讓加行功課的流於形式，放鬆真誠地修持上師的教導，我不再因為上師身在遠方、一年只能見上一面而覺得寂寞，實修使弟子與上師的心真正的連結。雖然慣有的懶散，總想誘使我從上師的心跨出，一步即成鄉愁；但我不願只在狂喜的雲端，我要住在上師的心上。

 

回溯「愛的抱抱」事件，該怎麼定位真實的時間與空間呢？可以確定的是，只要憶念起那神奇的一刻，即刻修持你所得到的珍貴法教，這個熊抱就真的「自生遍在」了。